Tuesday, May 15, 2018

I'm like you, I remember everything

最親愛的佑謙,

距離第一次看 Call me by your name 兩個月,61 天。

早在秘地記事差不多寫盡心中所想, 或整整 61天的日子, 已想盡所想。零碎的, 猝不及防的意識流, 偶然讀網上別人的分析, 還有雖然怕別人嫌煩有時卻忍不住要提起的。我還要寫下去嗎。

一直有太強的慾望, 要好好地, 認真地去寫一篇(只有自己懂的)對電影的文字。不敢隨便落筆, 是怕自己對故事的感情不過三分鐘熱度, 而過去足足兩個月的日子, 沒有一天是沒有想起的。不敢寫, 也是當中包含太多, 我大可以像其他人, 逐格畫面分析, 角色在戲中的每個姿勢, 對白經常包含的潛台詞, 每首音樂的作用, 戲中每件道具的意義, 電影跟小說的異同(對於 James Ivory 的改篇劇本我接近沒有異議, 為他大刀闊斧刪去和外加的情節, 甚至想要立正大力鼓掌, 尤其火車站道別是我全片最最最愛的一段), 我也可述說電影和故事各有喜歡的和沒那麼喜歡的段落, 甚至電影出現的每個穿崩位, 要寫的話, 我大概可一一記下。

我只好嘗試重新寫下一切感想, 也許就能理清這十萬個為甚麼。

第一遍看, 坐在戲院恆常的角落, 至電影完結, 理所當然地被老父的一番說話感動, 一再嘆息卻鼻酸到頭痛也不敢哭, 在想只是自己太情緒化, 很快就會平復。隔天的休假, 我竟夜失眠, 頭痛欲裂, 即使失了知覺腦海仍不斷重播電影片段, 早上所謂醒過來比徹夜未眠更難受。晚上上班同事都走來問候, 我的樣子大概憔悴到極, 甚至給人看穿, 是否有甚麼事不快樂了, 我不想多說, 其實那時已自己知自己事, 終於夠膽承認, 已經陷進去, 沒有回頭路了。

原來, 第二遍開始才是真正地動山搖。不足一個禮拜之後, 我決定要趁落畫以前再入場, 是因為太擔心電影離開戲院後會遲遲不發行影碟, 就像去年另一齣愛片 On body and soul 。仍舊在同一影院同一位置, 我作好崩潰決堤的準備。戲還未到一半, 我懷疑正在看的是懸疑驚慄片, 一步一驚心。兩人午夜會面時我在銀幕下已肉緊得狂掐兩手, 開始淚眼連連。火車站道別與老父一席話, 我戴上外衣連帽, 整個人無可避免蜷縮至電影完結, 何止心疼, 簡直整個人痛到痴線。離場, 走進洗手間, 提起口氣往鏡望去, 憔悴一如既往, 低頭看著雙手, 手臂給掐到跟兩眼通紅的程度不相伯仲。至此我才留意起導演, 根本就沒喜歡過他的前作 A Bigger splash。

然後就像要把一切情緒盡情掀開, 我不斷重溫舊戲, 一堆我稱為 #不快樂就看一遍 的電影。

還有小說, 先讀中文譯本, 可是書中文字自動轉至電影的外語, 雖然意識流的手法讀得有夠辛苦; 原作者用字於我而言也未免太艱深, 可是仍然放進全副心機去完成英文原版。所以, 實不相瞞, 就連小說我也讀得快要曉背。

就這樣,過了十多天, 仍然活得好辛苦。全天候的壓不過氣, 隨時會窒息的感覺, 我總不知不覺就透一口大大的嘆息。頭持續地疼, 午後經常感到心悸暈眩, 我會告訴自己不過是近日沒有好好吃飯。這種虐心, 每個電影片段猶如利刃, 直往胸膛猛刺, 而且是無數利刃, 刺上無數刀, 直至爛泥般倒下去。有天傍晚坐在室內溜冰場外等候電影入場, 手拿著某本小說眼望著文字, 讀不進去, 抬頭悵然望出去是一個又一個建築地盤, 醜陋不堪, 心緒還是不由自主飄回1983年的意大利北部小鎮, 將稍早時在家讀完的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小說的情節補完到電影中, 又嘆一口大氣。

電影總有落畫的一天。由農曆新年前的優先場到三月一日上演正場到四月中離開影院, 每次也在同一家戲院坐在同一位置。香港未有影碟發售, 也沒有從海外訂購, 靜心等待影片四月底在網上商店上架。

我不會坦白已經把電影從頭至尾看過多少遍; 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將會再看幾多遍, 兩個月, 只是兩個月, 次數多得足以列入我十大, 甚或五大人生翻看最多的電影之一; 而且早在第一次, 就將之收進 #不快樂就看一遍 清單中。

以為沒試過戒掉? 轉頭會有人給你驚喜: 平常只看商業片的同事聽過我推介然後入場, 看過後喜歡得成了我倆其中最頻繁的話題。當大部份人當我透明或怪胎或嫌棄我的喜好, 這位同事值得我脫口而出卻真心的一句"很感動呢", 他還打算去讀原著小說,我二話不說就送給他, 因為遇上同道是人生其中最幸福的事,況且我才死不會借出自己的一本, 實在意想不到沉迷程度不亞於我。又因著他經常將小說帶在身邊,我倆工作見面也實在離不開 Elio 與 Oliver,不時說著只有我倆才明白的梗,結果引起其他同事的好奇心,居然排起隊來,說要傳閱小說。

或朋友外遊, 有心的給我一幅油畫作手信,當天午後剛睡醒便去買畫框,房間有掛起畫作的空間, 但似乎沒一處真正合適的, 如今將之擺在四格櫃桶之上,將本來凌亂放在這裡的袋子堆往一旁, 畫作前面絕對不可讓任何物件遮擋。自此每次從櫃桶拿衣服, 從櫃頂拿袋子出門, 回家把袋子放回,,每天睡醒起床, 臨睡前, 無時無刻, 我也能看著兩人最後的依偎。偶爾我站在四格櫃桶前, 望著油畫良久, 就像小說裡 Oliver 在 Monet's Berm 望向海平線沉思沒有將來的將來那樣。

I'm spoiled. Thank you very much .

在看過大約三, 四遍電影後, 小說讀完以前, 我曾寫下: Elio , 他就是不要你啊。無論你有多好, Oliver 口中說著多掛念你, 兩人有多契合, 你的父母有再多的包容, Oliver 就是不會回來, 違心地跟女子結婚去。-- 他—就—是—不—要—你。

然而, 電影小說原聲大碟等等全天候自我折磨兩個月以來, 我越替 Oliver 感到不值。沒錯故事的主角是 Elio, Timothée Chalamet 演得真摯細膩, 焦點當然落到他身上(事實上戲中所有角色也演得投入, 沒哪個是令人出神的)。可是, 每回注視 Armie Hammer 飾演的 Oliver 起伏的情緒, 每個眼神, 每回表情的變化。Oliver 在電影裡所有最真摯的燦爛笑容, 與一切最哀傷的眼神, 全只屬於 Elio 。只要想到臨走依依不捨的擁抱,他是真心真意的。由此至終, 用情不比 Elio 少;直到多年後重遇,那句當面說的 I'm like you, I remember everything 並不是敷衍,他跟 Elio 一樣,真的甚麼也沒有忘記。我知太多人去為 Elio 傷心,有時甚至可憐起 Marzia, 卻沒認識過一個替 Oliver 遺憾的人。聽過讀過小說, 像 Elio 般去了解 Oliver 以後, 我原諒了他 , 不再有恨。

他倆的戀情, 已經深刻得猶如曾經發生, 在認識的人身上, 或者是, 在自己身上。

在自己身上, 這便是原因。其實心知肚明, 之所以對 Call me by your name 投放過度感情, 只不過因為那稱為投入感的東西, 就是共鳴,就是感同身受。即使故事說的是耽美之愛, 說的是短暫夏日春光, 我仍無力抽離。從兩情相悅, 曖昧試探, 若即若離, 終成眷屬卻時日無多, 生離如死別, 當中似曾相識的並不是場景氛圍, 也不是賣相過程對白, 真正教我悸動的是感情, 力量強大足以延綿下去的情緒。

如若問我因何被一齣電影感動到地動山搖,原因就是如此私密。要說具體一點不是不行,只是精彩的地方,很多其他作品也有; 正如 Beginners , 正如 On body and soul , 正如千年女優,Call me by your name 之所以成為心頭疼,就是誰來問,也說不出口。

Saturday, April 21, 2018

作好心理準備仍滿足驚喜




Vielen, vielen Dank. Ich liebe euch.

八年前因著趕火車而錯過的安歌; (可能)錯過自己最最最愛的 Notwist 曲目, 這夜終於彌補了遺憾。今趟, 終可感動地給予滿分。

成軍廿年, 主唱的嗓音幾乎沒變; 而看來除了清減的身型, 甚至比以前更 nerdy。不過小宅氣質加無懈可擊的現場演出, 似乎更配合吧。

幾天前有另一隊二度來港我卻沒看過 the wedding presents, 可我只能二選一, 卻也情願要經已看過的 Notwist。那年我跟自己說過, 有機會的話我是一定, 一定會再看 Notwist 的, 他們的現場演出就是精彩到捨不得完結的地步。

去年我甚至給 Goethe Institut HK 和樂隊傳訊, 給香港的演唱會搞手留言, 央求大家安排香港一站, 可惜當然沒有成事; 然後就收到消息, 這次終於有機會圓心願。

而事實證明, 他們的演出水準絲毫未退, 甚至因著年來累積的情意結而更讓人感動。

只想著雖然打從知道今回終等到香港站的演出早就未出發先興奮; 每玩一首歌我們都笑說童年回憶青春返哂來, 然而演出中段打後, 我仍然失控—全因一首馬上便認得的 the devil you and me, 那前奏中的前奏隱約飄至, 我只感到一陣又一陣的暈眩, 當時已站前至第二排正中間, 雙手掩口, 鼻酸流淚, 無聲跟著主音唱起全曲, 一字不漏。

然後緊接的就是 Gloomy planets。兩首最愛大碟的最愛兩首接連響起, 試問點會唔崩潰。扯著旁邊的誠, 多希望當刻就可以任性大哭。(如果再拋出 Good lies 我應該當場暴斃了) 都未數開始不久就扔下來的 Pick up the phone 殺一個措手不及; 仍以最受落的 Neon golden 和 the devil you and me 作主調, 安歌以 Consequence 與 gone gone gone 完滿作結。noch eins , noch zehn , noch mehr, bitte bitte , 我心裡不斷呼喊。

同行友人中有同樣聽 Notwist 成長的, 也有之前沒怎麼甚至從未接觸的, 然大家非常滿足, 一起讚嘆是場演出著實是大驚喜。

如果有第三次機會, 我會再去嗎? 我會, 一定會。不是說了算, 承諾大過天, 我就是太認真的人, 說了就要做到。

Friday, September 08, 2017

In the morgue, we dance till he came in

立秋已有一整月, 午後仍然悶熱, 一早一晚終嗅到秋爽的空氣; 藍天底下有絲狀的秋雲; 還有漫天亂舞的蜻蜓。而季節轉換帶來病痛是常性, 結果接二連三颱風後繼天氣持續不穩, 連帶鬱悶在家沒有好好往外走, 沒有好電影沒有好音樂讀不到好書的狀況底下, 終於鬱到病。

是夜休假, 吞下說明書上寫著會讓人昏睡的藥, 三粒藥丸為一成人的份量, 蜷於床上靜待睡意來襲。似乎轉頭便入睡, 客廳突傳來聲響, 還有家人的談話聲。不過是正常聲浪, 可是音量像被放大, 刺著耳膜。心沒有跳得特別快, 每一下卻也很用力地將血泵往全身; 雙手似乎麻痺了, 又像失控地腫脹起來; 抱著的攬枕忽然在縮小至虛無, 又有如千斤重般壓著胸腔, 每一下呼吸成了最後一口氣; 兩腳卻是沒了感覺, 保持住蜷曲狀態。

想到了去年發的帖文, 關於把全屋傢俱砸個粉碎的夢, 還有多年前寫下因為鄰居的開門聲而衝去轟掉人家腦袋的小文。

我又吞掉三粒一份的藥。

我看你所看的;我聽你所聽的;我讀你所讀的;我喰你所喰的, 我嘗試易地而處。可是到頭來, 沒人為我設想。遇上對的人, 愛過錯的人, 時間地點, 全對不了位。以為終點在望, 仍是狠摔一交。

我想爬起身, 想記下年底音樂節希望出現的表演單位, 想聊上月看過好愛的電影, 想告訴每個人年初於二手書店找到心頭好……

車在屋外馬路呼嘯而過, 每相隔五分鐘房門便被開一次, 也許是有人想來探看我死了沒有 。外面慘白燈光仍然刺眼, 意識到思緒無盡混亂。經歷三句鐘的混沌終於昏死去。

我又身處那熟悉的黑暗。我眺望你曾經留連的角落。我蜷縮在恆常遊離的一角。我仍是最後離開的人。

讀著書, 對面的位子一直懸空, 直到你失驚無神坐下(終於嗎)。不過是一時興起的邀約, 你居然當真。到我打算好好的看你時, 你卻站起轉身走去。別走, 你的咖啡還未喝完…

不是的不是的, 你已不會再坐在對面的位子讓我仔細去看。

低頭, 回到書本去。

Tuesday, May 16, 2017

29+1 的獨腳戲



也許是舞台劇改篇關係,獨白與對白不少,但不會感到厭煩--順帶一提,法式吵鬧我是完全受不了。(剛踏進三字頭的周秀娜與鄭欣宜,而且生日日期湊巧地接近,大抵是導演選角條件之一。)周秀娜著實演得驚喜,以聲線傳遞感情比表情好,同時帶出了都市人壓抑的感情:即使哭也只能雙眼通紅默默流淚;對於無理取鬧要忍氣吞聲發作只有留在幻想國;崩潰只許不作一聲軟攤地上。悲傷也好暴怒也好,請勿擾人。

父親臨終一段戲,我承認無法招架。不單因為周秀娜坐在父親床邊以哽咽的聲音聊兒時瑣細, 真正止不住眼淚的是父親手上一杯奶茶,站在病房一隅,輕描淡寫親人們的電話號碼--幸好周並不是放聲哭喊,否則就太煽情吧,反正這段我是最喜歡的了。

有說這是很女人的電影,自是不以為然聽完就算。片名 29+1正是點明:常道三十歲是關口,然而廿九方是更忐忑的數字。戲中所點到的題目:婚姻、事業、親情、友情,本來就不限性別,只要到了中年(實際界線因人而異),某時某刻會疑惑是否有些事物在改變中,繼而意識到萬事萬物的確在變化,也許太快,也許太大,已不得不正視,作出相應行動去適應,以及選擇。明白了這點,自會有所感受,而不斷然給電影判個女人戲的罪名。

金燕玲:「作出選擇,就代表有代價。」世上所有都是等價交換,選擇這方同時,被放棄的那邊就是要付出的份量。

周秀娜:「你有沒有試過一刻,感到不擁有甚麼?」這就是 29+1 的關口,做人幾十年,驀然回想,原來自己不曾擁有甚麼。這時感到沒有去死的藉口,卻也沒有生的理由。

生無可戀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狀態。

P. S. 理所當然,現在是極後悔從未看過 29+1 的原創獨腳戲版本了。

P. P. S. 幾天前重溫一遍青春電幻物語,而後狂煲原聲碟,就是 Salyu 的呼吸,發覺音樂都頗適合 29+1。

Saturday, May 06, 2017

永遠太遠了, 不要再說了

Lilya 4-ever (2002)

#lukasmoodysson #lilya4ever #lilja4ever
#無限重溫系列 #rammstein #meinherzbrennt


而其實我,已沒有勇氣重溫所謂的,永遠的微笑。



Thursday, April 20, 2017

荒涼汪洋與冷洌異境

Dead Slow Ahead (2015) - Mauro Herce

一齣紀錄片,網上所見卻不忘歸類作科幻片種。世界大麻日去看,其實幾應節。全程於航行中的貨輪上拍攝,畫面卻靜態冷峻得彷如異世界。偶有陸地風光,也荒涼如福音戰士中經歷衝擊以後的地球末日景象 — 而這可是中文片名新世紀大海漫遊的來由? 船員如世上最後的男人,女人未及登船便啟航,結果貨輪是一艘缺了一半乘客的挪亞方舟。茫茫汪洋中漂流,期望泊岸之日,會見到愛人於岸邊守候。機器聲響變成最孤寂的環境配樂。佳人風情畫,冷艷絕倫。

Friday, March 03, 2017

與時並進地懷緬過去

灰黑窄牛,Adidas,sneakers,軍綠色外套,,choose dress code,根本個個都想做 Renton。

看過無數次的 Trainspotting,與友人意見一致。年少未夠秤入戲院本是遺憾,所以不管重溫多少遍我們也要入場,這是一個必需的儀式。

唯一一次甩夜返早會覺得幸福。超必連續技完美使出。好唏噓,好感觸,想說好多好多。傷感小人物 Spud,單純老好人,最後一個馬桶車落 Begbie 度,應該是他成世人最激一次(而如果 Begbie 真的死了,大抵也可拿個達爾文獎。)

我還是不知道好不好承認,Trainspotting 是我最愛的電影。雖然仔細想過無數遍,不管從哪方面切入考量,做了幾十年人,電影也已有廿年歷史,似乎的確沒有第二套電影能超越。

還記得廿年前要入醫院做的小手術嗎?躺上擔架床被推進手術室,我看著走廊天花板,慘白白的光管逐一略過,腦海只響起 Perfect day一首歌,直到被注入麻醉藥,立馬生效,昏睡過去;Trainspotting也是第一齣教我留意起當中音樂的電影。除了不斷翻看,原聲大碟亦聽到爛熟,哪首樂曲響起腦中馬上對照出電影場面,這確確實實是第一齣;而我的數來隨時不夠十套的 #無限重溫系列,Ewan McGregor主演的,就增至三套。

Danny Boyle 作了聰明的決定。他才不要舊酒新瓶另一齣迷幻列車,甚至他們都不再叫 Renton,,Sick boy,Spud 和 Begbie。懷愐過去是可以的,但也要懂得世界一直在變,所以他就拍了一個傷感的新版本。T2一開場 Renton回到老家,放入黑膠,只不過播了一粒音的 Lust for life,心就立刻蹦了狠狠一下;除卻死黨還跟舊情人見面,Diane出場我的心也即時溶了,可是我們也如 Renton,即使很想很想,其實抗拒只一味懷舊,所以就馬上抽起唱針聽不下去;見回老朋友以後,方了解到有哪些是無法改變的,例如 Begbie 的暴戾,而偶爾放縱自己緬懷一下還是可以的,片尾的他才釋然,再次播放黑膠,正式來一遍 Lust for life,在火車牆紙的房間跳舞。完場我與同行友人沒有失落,更深的感受是唏噓。甭提當中消失了的廿年,由半熟情懷直接跳到爛熟心態,我也在這刻感到蒼老了。

也許我們都還未到戲中人的年紀,但也老大不小。年少時所作過的事,有點反叛而未壞透,搭上迷幻列車,還有那個年代的音樂與文化。然後十幾廿年過去,成了中佬中女,好像做過不少事但說到底本是一事無成。我們與戲中人一同成長,一起老去。大抵這就能說明我們為何鍾情 Trainspotting。

Choose designer lingerie, in the vain hope of kicking some life back into a dead relationship.
Choose handbags, choose high-heeled shoes, cashmere and silk, to make yourself feel what passes for happy.
Choose an iPhone made in China by a woman who jumped out of a window and stick it in the pocket of your jacket fresh from a South-Asian Firetrap.
Choose Facebook, Twitter, Snapchat, Instagram and a thousand others ways to spew your bile across people you’ve never met.
Choose updating your profile, tell the world what you had for breakfast and hope that someone, somewhere cares.
Choose looking up old flames, desperate to believe that you don’t look as bad as they do.
Choose live-blogging, from your first wank ‘til your last breath; human interaction reduced to nothing more than data.
Choose ten things you never knew about celebrities who’ve had surgery.
Choose screaming about abortion.
Choose rape jokes, slut-shaming, revenge porn and an endless tide of depressing misogyny.
Choose 9/11 never happened, and if it did, it was the Jews.
Choose a zero-hour contract and a two-hour journey to work. And choose the same for your kids, only worse, and maybe tell yourself that it’s better that they never happened.
And then sit back and smother the pain with an unknown dose of an unknown drug made in somebody’s fucking kitchen.
Choose unfulfilled promise and wishing you’d done it all differently.
Choose never learning from your own mistakes. Choose watching history repeat itself.
Choose the slow reconciliation towards what you can get, rather than what you always hoped for. Settle for less and keep a brave face on it.
Choose disappointment and choose losing the ones you love. As they fall from view, a piece of you dies with them. And so you can see that one day in the future, they will all be gone and there’s nothing left of you to call alive or dead.
Choose your future. Choose life

而這段新版 choose life 未免太感動。

#trainspotting #T2 #chooselife

Monday, February 27, 2017

You are my flash

親愛的佑謙,

無人能質疑千年女優成了我心頭的刺的緣由。正如第一次被憾動而後越看越愛的 beginners 一樣。而我以為許久以前已放了手,因為執著是天性,所以會抓得更緊。
Someone flashy walks into your life, and you're just gonna fall for it.

#一夜難熬

過去的兩星期,即使半死的累,在睡了第一個循環就自然地被弄醒,然後感覺回不了去,只有悻悻然起床。不可思議的,我以為肉身腐敗至死也不能宣之於口的,也居然隨整夜天南地北密麻麻的訊息之間帶到對面。不知怎的,就這樣說了出來,我的佑謙,你的事。他是霎時間不知所措了吧,就連我最好的唯一的密友也不知道的內情,一直收藏得這麼隱秘,誰會料到其實我也有我的 flash,而且自己也料不到,兩個月之前還在心裡嘆息世上並沒有讓我可以說出來的對象,居然就出現了,然後就坦白了。

頭開始很痛很痛,埋在比六呎以下更深再勾扯出來的殘像,夭心夭肺。痛得集中不了精神,身體像給扔進冰湖,手抖得連打字也困難起來。繼而做錯很多要重作很多。然後我很努力去找事忙,將時間表擠得過於密麻麻,大概人就可以麻木;唯有努力將你擠到底,擠到看不到的樓層。

那張末日歌單,第一首放進的是 The Czars 的 Drug,如 Renton 所說,每個人也有自己的 addict。

佑謙,你已是我世上僅餘的唯一的救命草,即使多年以來你甚至生死未卜。每回感到窒息時,浮上來的畫面就是你,然後再痛也好,盡力深呼吸,然後活下去。是的,曾經有很長一段日子,我以為還有其他活下去的原因,那時的確比較少會想起你。但近年不斷出現或失去重要的人,生命原來無常得兒戲,宿命論上心又入腦,然後你之於我就越來越重要。只要仍有機會在同一時空,我就留下來不走進兔洞。

Tuesday, January 17, 2017

異降的宿命悖論

#返長夜的悲哀

服過安眠藥, 不太敢望鐘, 蜷在被窩手板腳丫卻持續冰冷良久, 大概輾轉三小時終於入睡。繼而混亂多夢三小時, 一聽到家人起身準備上班的雜聲, 就醒。要說失眠,以前朝九晚六的日子病情還比較嚴重。不知是否因昨夜終於看過喜歡的後搖樂隊 Mono 現場演出,太亢奮以至睡不著。

arrival movie的圖片搜尋結果


Arrival (2016) - Denis Villeneuve


坦言導演 Denis Villeneuve 的前作,我是一齣也未看過,所以 Arriavl 對我而言,實在是很大的衝擊,要了我的命,太多情緒要整理。在電影完結後九小時,坐在寫字樓,仍然希望理解出這電影何以叫我如斯激動。

整套片子是很平靜地去看。向來對語言有興趣,所以也看得專心。可是到結局一段,完全不明所以地流涙,情緒開始大幅波動,看一下手機,已是七時半。我繼續坐著,直至最後一行字幕,最後一人離開影院。明明早就夠鐘趕撘車上班,卻要第一時間衝進廁所,走入廁格,終忍不住哭起來。過了至少五分鐘,勉強忍住淚水,步出廁格,連鏡也不敢望,低頭看著洗手盤一會,然後離開戲院。站在外頭抽一根菸,手抖得厲害,才發覺自己整個人早就被震攝得顫抖。急不及待給朋友們傳短訊,著未看的盡快看。

天,我感到窒息得似是下一刻就要死去了。

開頭與結尾 Max Richter 的經典作品 On The Nature of Daylight,出現過數不清的電影之中,但從未試過如今次般感動。而真正的配樂功臣 Johann Johannsson 就更功不可沒,配合著鏡頭下蒼茫凜冽的風景,來得簡約又靈氣,偶然出現的人聲與鼓撃有點日本動畫阿基拉的影子,也會想起昨夜看 Mono 音樂會台上噴灑,閃耀在冰藍燈光下的煙。

如果上個月最不能錯過的是怒,那2017就來一個好開始,非 Arrival 莫屬。"If you could see your whole life laid out in front of you, would you change things?" 以這個宿命性的命題作結,已值得我細想更多。

至於那個垃圾中文譯名…唉算罷啦。

Monday, December 26, 2016

抑鬱的十二月

佑謙,

十二年前你走了。

過去半年忽然就對你走了十二年的事很上心。都不想說,也沒有人可讓我說,當年是甚麼帶走你了。然後低落的情緒比過往頻繁,好像長期在低位徘徊,偶爾跌破警戒線。抬頭望天,啊原來又是月圓之夜。#至憎月圓

你要我活下去,結果十二年來,有過再沮喪的日子,行屍走肉也好,身體一直腐壞也好衰敗也好,我都沒有走去死。#過了一天我也沒有死去 #只因你要我活我就不能死

其實心情差勁的時候,就會打掃一下,整理一些甚麼。例如近年通常以掃清網上足跡為主。就在月初,一口氣刪除所有在 Google+ 的舊帖,照片,錄像,甚至不過一句話,統統無得留低。幾天以後,仍覺不夠,便向臉書下手,曾經的讚好,或者留言,自己發的帖,也抹去一大堆。然後最近學著減少足跡,尤其那些地球帖,只不過不想打擾別人,看見我喜歡甚麼而已。這些只為證明自己未死的動作反正不會有人在乎。是的,我這樣的人,不著痕跡似乎對大家都比較好。

我就是很差勁,對不對,否則你怎會一走了之呢。情緒總是向兩極走,而永遠不會站在中庸之處,單是這樣就夠煩人了。連我自己也受不了,何況別人呢。所以決定社交網上維持沉默;身邊有太多人而我無法搭上半句,既然如此,在旁靜靜看著就好;曾經向外踏出一步,但馬上就受傷,結果還是決定退回被動之地。

塞滿腦袋的話要對你說,例如看過我認為最精彩的年度電影、發現大堆新舊好音樂、走過異地讀了他方的歷史、重拾劇場的興趣、經典藝術的真身與其創作背景…你卻甚至不讓我去找你藏身的兔洞所在,硬生生要我留在原地,那我還可對誰說話呢。

十二年後的十二月,註定抑鬱。

credit to #Serrini